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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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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贾琮一顿撺掇,哄得柳家的大内护卫头子决意不再住理国府的家庙,次日便去寻了中人买房子。自打柳家离开紫禁城,贾琮便想着,他们必定是要买僻静些、宽敞些的居所方便习武,遂早早命人将京中最合适的宅子都买了下来,都是陈瑞锦亲自去相看的。因皆不在热闹之处,买了二十几处宅子居然花钱不多。柳老先生跟着中人走了两日,看的几处宅子皆是贾家的,最后果然择了其中一处欲买。

    中人遂约了贾家的人过去交易。柳老先生掐着点儿到的,方一进门,中人正陪着一位管事模样的年轻人说话儿。见他进来了,中人忙说:“李管事,这位便是李掌柜。李掌柜,这位是李管事。您二位五百年前是一家。”柳老先生一眼就认出这李管事便是陈瑞锦扮作了男装。

    陈瑞锦亦颇为惊愕,怔了怔方上前作揖道:“李掌柜好。”

    柳先生觉得有几分好笑,也拱手:“李管事。”

    二人遂扮作不认识一般做了交易,颇为利落,“李管事”还做主便宜了“李掌柜”二百两银子,中人欢欢喜喜拿了一大笔报酬。事情妥了,“李管事”遂请“李掌柜”吃杯酒,只当认识一场;“李掌柜”思忖片刻便应了。二人遂在路边寻着一个小酒馆,捡了个僻静的桌子对面而坐。

    不多时店小二上了酒水小菜,陈瑞锦看着柳老先生笑出声来:“不想竟是前辈。”

    柳先生道:“委实巧的紧。怎么这等小事也要劳动你来做么?”

    陈瑞锦道:“实不相瞒,这宅子本是我前些日子才刚买下来的,在我手上还没焐热呢。因今年炎热,这宅子树木多、阴凉,预备留着来年避暑。买了方想着这些年怕是难得在京中,正经住过来还不定哪年呢,白白搁着怪可惜的,遂又欲卖了。不想才刚说要卖便有人要买。晚辈一时好奇,想瞧瞧何人与我眼光相似,遂亲来了。不想竟是同行,倒也算得上‘英雄所见略同’。”

    “原来如此。”柳先生点点头。

    陈瑞锦道:“这一带静谧舒适,早晚练功最合适不过了。”

    柳先生道:“后头那座小山坡子不错,还有活水。”

    陈瑞锦一笑,又道:“太皇太后开的那家小面馆,想来就是与人商议交易爵位之所了?”

    柳先生瞧了她一眼:“荣国府不是买过的么?岂能不知道路子?”

    陈瑞锦道:“荣国府那笔买卖极便宜,且当时寻的是戴权公公做中人,如今上哪儿找他去?另有两笔麻烦些的,想先与太皇太后商议。”

    原来,前些日子薛家出了点子小事。薛蟠与刘霭云抱养了蒋子容与薛宝钗的次子,取名薛弘毅,充做儿子在家中养着。先平原侯府如今渐渐落魄,虽说不上精穷,比起早先却是天差地别。蒋家的人熬得难受,日日咒骂抢了他们家钱财的方雄、并怀念早先还阔绰的日子。唯有蒋子容,当年因偶然认得了南安郡王霍晟,又因他之故认得了薛蟠,又娶了薛蟠的妹子,如今乃是京中排得上号的大财主。亲眷们遂时常过去打秋风。旁的族人还罢了,蒋子容也会接济一二;偏最不待见先平原侯的嫡孙蒋子宁。

    早年蒋子容幼弟被镇国府牛家的纨绔打死,蒋子宁得了牛家的好处兼要顾着两家颜面,使尽了法子威逼利诱、最后拿着逐出族去做筏子、硬生生迫得蒋子容母子吞下了那口气。蒋子容险些破罐子破摔的废了,后雇人报了仇方重新振作起来。饶是如此,他母子二人依然深恨蒋子宁。因平原侯府的爵位到头了,蒋子宁如今只袭了个二等男且朝廷不再给俸禄,司徒磐又不待见他,打小又大手大脚惯了,日子极是难熬。时常见有人从蒋子容处得了好处,偏半分不给他,早年还死活不肯娶他小姨子、打了他的脸,心中憋闷的紧,时常借着酒意咒骂。

    近日得了消息,蒋子容将次子送去给薛蟠那个断袖做儿子,且薛蟠家中还养了个戏子充作太太,怒不可遏。乃穿着官服上门去,指着蒋子容骂道:“不想我蒋家竟生出你这样见利忘义的孽畜来!娶了个商贾之女不算,竟还将金尊玉贵的侯门公子送去与断袖、戏子做儿子!你儿子本是我蒋家的,你做不得主送人!”遂喝令蒋子容要回儿子并断了与薛蟠的往来。蒋子容闻言抬头瞧了他两眼,咳嗽一声,拿起脚来拂袖而去。白白撂下蒋子宁在小厅中干坐着,连茶点果盘都撤走了。蒋子宁愈发恼怒,竟又去薛家闹。薛蟠是谁啊?直命人打出去,打了他个鼻青脸肿,让围着看热闹的闲人好生笑了一场。

    蒋子宁火了,回头去族中张罗着要以有辱族风之名除蒋子容的族。他本以为自己乃是一族之首,言出必得赞成;倒是忘了如今他们阖族就这么一个财主。别的不说,单单蒋氏家学的开销,从请的授课先生到纸笔墨砚、图书室里的书籍乃至孩子们的茶水点心钱皆是蒋子容一人出的,没了蒋子容孩子们上哪儿念书去?谁会答应除他的族?蒋子宁连着跑了数日,老的小的见了个遍,岂止碰了一鼻子灰,简直撞了一排南墙!气得心肝都碎了。如今竟是横下一条心来,拿着族长的架子非逐蒋子容出族去不可,行动便是“戏子”、“兔儿爷”不离口。此事登时让蒋家几个长舌头的女人说到薛宝钗跟前来了。

    薛宝钗插了满头珠翠、穿着江南上供的轻罗衫子端端正正坐在堂中,四周围着好几个蒋家女眷。她手中捧了茶盅子轻抿一口,款款的说:“既是秋后的蚂蚱,若安分些,瞧在都姓蒋的份上,我们爷也不会不帮他;偏生他从不曾安分过。侯府在方雄那贼手里遭了罪,他心里委屈无处诉,背着人骂我们爷撒气,我们爷纵知道也懒得计较。如今本是自己他非要作死,就莫要怪我们爷不念着去了的老侯爷的颜面了。”

    她遂欲向太皇太后买两个爵位。头一个好办些,便是想将平原侯之名替她丈夫蒋子容买下来。蒋子容终究也是蒋家子弟,得回此爵不难。麻烦的是后一个。她还想替她哥哥薛蟠买个爵位。薛蟠自身是大海商不说,家中连个媳妇都没有,满天下都知道他是断袖,素爱戏子刘霭云;刘霭云如今在薛家已与主母一般无二了。却不知太皇太后肯卖爵位给他们否。

    陈瑞锦含笑向柳先生道:“蒋太太也有她的心思。她如今虽说是要替丈夫买爵,这爵位少说是要买两代的,少不得留给长子;偏次子过继给了她哥哥。手心手背都是肉。蒋太太自然想着两个儿子都有爵可承最是好的。”

    柳先生皱眉道:“薛蟠还罢了,祖上也做过个紫薇舍人;那个刘霭云却是个戏子,下九流。”

    陈瑞锦道:“前些年天子、群臣、后妃并满朝的诰命夫人受困孝慈县,便是这个下九流的戏子领着票友去送的饭食,不然还不定饿死多少呢。如此大功劳,朝廷竟没半分奖赏,难道公允么?”

    柳先生闻言思忖良久,道:“其实那面馆并非是太皇太后卖爵使的。只是蒋太太若过去商议此事也使得。”

    陈瑞锦点头道:“晚辈明白了。”踌躇了片刻,低声道,“敢问,前辈可看出来我们阿黑的容貌何故眼熟么?”

    柳先生道:“我想了许久,并没想出在何处见过。你们不知道他来历么?”

    陈瑞锦道:“他师父极是可靠,只不知父母是谁。瞧他平素乐呵呵的,见着前辈后竟有几分心事。我们有些担心。终究是朋友,若能帮上一把自然好。”

    柳先生看了看她,轻叹一声:“陈丫头,你如今是全然不像个女卫了。”

    陈瑞锦道:“前辈如今也已不是大内护卫,莫要再那般苛待大伙儿了。”

    柳先生挑起眉头:“苛待?”

    陈瑞锦道:“既已出宫,何不顺其自然?如我们年幼时那般,不许有喜好、不许有性子、木头似的,纵活了一百岁什么趣儿。皆是为主子活着,何尝为自己活过一日?前辈,如今大伙儿都已没有主子了。”

    柳先生道:“贾琮不是你主子?”

    陈瑞锦哼道:“我是他主子还差不多。”言罢偏了偏头,轻轻抿着嘴,神色有几分俏皮。

    柳先生心下慨然:“我老人家在宫中多年,瞧见过这么些女卫,过上正经日子唯有你一个。”

    陈瑞锦道:“小周师叔已为一国之主,柳明秋姐姐早晚也不会差。”

    柳先生摇了摇头:“罢了。”乃作别起身。二人出了小酒馆,互揖分头而去。

    陈瑞锦回到荣国府,将经过细细与贾琮施黎说一回,只没提她打听施黎之事。偏贾琮道:“你可问过他施黎长得像谁么?”

    陈瑞锦道:“他费力想了,没想起来。”

    施黎苦笑:“你们俩犯得着当面说么。”

    贾琮道:“你自己不言语,我们不是替你憋得慌么。”

    施黎叹道:“他不记得也寻常。本来没指望他记得。我老子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乃举起茶盏子来一饮而尽。

    贾琮问道:“要酒么?”

    “不用。”施黎道,“我不爱饮酒。”又瞧了瞧他二人,道,“实在没什么好说的。穆老爷子说我长得极像我爹,简直一模一样。他乃是御林军中一名寻常士卒,有回护着先帝、太上皇并几个皇子去打猎。那会子先帝已极老,行动迟缓,偏就爱打猎做耍子,仿佛他还能打猎便是还能掌国似的。后来,不知哪个没划算的惊了野熊,那熊从林中奔了出来。熊也知道挑跑得慢的追,光天化日的直袭先帝,先帝的马吓得立不起来。我老子身为御林军士卒,自然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不要也得护着天子的。乃背着先帝就跑,熊在后头追。有两个大内护卫不知从何处飞来,一个从我爹背上抓了先帝走了,另一个在后头护着。”话音戛然而止。

    显见他老子被丢下、落在野熊手里了。贾琮与陈瑞锦互视了一眼,无言以对。

    施黎坐着又吃了一盏茶,道:“我老子本是干那行的,也没什么可说的……后来先帝也给足了赏赐。”

    贾琮踌躇了会子,终于还是说出口来:“他本可以不用死的。那两个大内护卫完全可以连他一起救走。”

    施黎道:“在后头护着的那个就是那柳老爷子。”乃轻轻一叹,“他果然半分记不得我老子是谁。”又往茶盏子里头斟满了茶,向贾琮举了举,“你拆了司徒家的江山,我很高兴。”扬脖子一饮而尽。

    贾琮也斟满了一盏:“我也很高兴。干杯~~”饮尽了。哥俩互视一笑。贾琮又道,“既这么着,哪怕是为了替你老子出气也不能让柳家安安生生的躲在宅子里混年月。”

    “你有什么馊主意?”

    “这等事当真没有馊主意。”贾琮道,“要么得让柳老爷子明白他们那些天子至上的规矩是错的,这个比较难。老头儿年岁大了,固执己见,纵付出极大的代价也未必肯承认。要么就让他下头的儿子弟子都不再依从他的规矩。”

    施黎托着下巴道:“你四处帮他们家买房子那会儿就我知道你打了这个主意。只是世人所贪的左不过酒色财气四样。”他眼睛往陈瑞锦头上一瞄,“干她们那行的都不是寻常人,这些哪儿管用。”

    贾琮摇了摇头道:“这些都厉害,最厉害的还有两样。匈牙利人裴多菲有诗云,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乃朝陈瑞锦眨了眨眼。陈瑞锦微微一笑。

    施黎咬了咬嘴唇:“问你有什么馊主意呢。”

    “不说了没馊主意么。”贾琮也托起下巴跟他脸对脸趴在案上,“俗话说,学好三年,学坏三天。”他眨了眨道,“那个柳小七好单纯好不做作的,你要不要试着带坏了,气气他祖父?”

    施黎把脑袋在巴掌里滚了几下,道:“这个馊主意不错。”

    陈瑞锦撤身就走:“我去趟蒋家,同蒋太太商议她们家买爵之事。你俩说了什么我没听见。”